「咳咳,不提这个了。战场上务必保持警惕,维兰人绝非官报上说的那样不堪一击,这是我从前线回来的一个同行嘴里听来的,比《罗兰德官报》可信得多。」
落款——维克多特聘副教授,死灵学派,四环奥法师。
最后是一张附页,字迹潦草得像是掐着秒表在写:
「咒法传送的费用是皮埃尔出的大头,我和玛戈凑了零头,所以这页只能写到这了。」
「七誓在上,祝你平安——你永远的导师们。」
名为莱昂的青年盯着这封信,久久没有说话。
坐在对面的同学偷偷瞄了他一眼,大概以为他是触物伤情了。
毕竟刚没了双亲,又被发配到这鬼地方来,换谁都得难过一阵子。
但实际上,莱昂此刻的视线压根没有离开过信封右下角那个紫色的徽记。
那是咒法传送网络的投递印戳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一封信,从圣里昂跨越碎银之洋传送到新大陆的圣阿马兰特港,大概需要五十金鸢。
整整五十金鸢啊。
圣里昂一个工人起早贪黑干上一整个月,也就挣这么多钱。
三位导师凑了一个工人的月薪,就为了给他寄一封信。
“我说亲爱的老师们,经费不足就别用咒法学派的传送网络啊。”
莱昂叹了口气,把信纸仔细折好塞回信封,目光转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。
铁轨两侧的草地翻涌着,像绿色的海浪。
远处有一条河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似的光。
再远处则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,泼墨一样糊在地平线上。
新大陆的天很高,云很白,空气里有股说不上来的草木味儿,跟圣里昂那种煤烟味完全是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