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不止一档。
罗兰德和艾尔比昂的老贵族通了多少代婚,那些花名册摊开来谁也说不清。
卢卡大概也不确定,自己的血管里到底有没有来自海对面的那么几滴。
所以他涨红了脸,想反驳,却又找不到一句足够硬气的话。
众人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,又是一阵哄笑。
这股快活的动静顺着车厢的缝隙往前传,飘进了列车前方那截挂着厚实帆布帘的特殊车厢。
这节车厢跟后面那些闹哄哄的学生车厢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车厢两端各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护卫,腰间佩的是正儿八经的军用长剑,不是学生们那种制式施法短杖。
车厢正中央摆着一张行军桌,铺着一幅维兰提亚新大陆的等高线地图。
桌子后面则坐着一个老人。
他的头发虽然全白了,但完全没有平常这个年纪老人该有的那种稀疏枯黄,反而像被霜打过的铁丝一样,根根倔强地竖立着。
一件深灰色军大衣披在他的身上,肩上没有星章,袖口也没有军衔标识。
但他坐在那里,整个车厢的空气就沉了三分。
坐在老人右手边的是一个中年军官,上校军衔,脊背绷得跟标枪似的。
他叫亨利,是老人的副官。
此刻他正微微皱着眉,侧耳听着隔壁车厢传来的笑声。
“元帅,”亨利欠了欠身,“我去让他们安静点?”
被叫做元帅的老人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还落在手中那份文件上,食指和拇指夹着纸页边缘,缓缓地来回摩挲着。
那是一份任命书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人才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