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老元帅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慢慢从行军桌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地图,平铺在桌面上,用掌根压住两角。
亨利低头看去,发现这是一张维兰提亚北部平原的旧图。
青绿、赭石、土黄、深褐、暗红、灰蓝……十多种颜色,十多个维兰大部族的领地,每族一块,界限分明。
密密麻麻的部族名用维兰文标注在各自的色块中央,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他大半都不认识。
而代表新罗兰德总督区的纯金色被这些花斑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沿海一条、河谷一条、铁路线两侧一条,零零散散,像是被人从一整块金箔上撕下来的碎片,勉强拼凑在一起。
“你觉得这张地图好看吗?”老元帅问他。
亨利看了两秒,摇了摇头,“很难看。”
老元帅点了点头,然后他把那张旧地图翻到一边,从下面又抽出一张。
这张新得多,纸张雪白,墨线清晰,是去年才重新测绘的版本。
亨利再看,只见北部平原上只有一种颜色。
纯金色。
从东海岸到西部山脉,从北方河口到南部雨林边缘,满满当当一整片金色,中间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:
新罗兰德总督区。
“这张呢?”
亨利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这张好看。”
老元帅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很轻,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。
“你觉得好看,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