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在火车的晃动中轻轻嘎吱了一声。
“亨利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……二十七年,元帅。”
“二十七年。”老元帅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我这个人,有一件事这辈子都没变过。”
亨利没有接话,但脊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。
“皇帝犯了错,那是皇帝的事。”
老元帅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份任命书上。
“但罗兰德的将士在流血,这就不是皇帝的事,是我的事。”
“陛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去收拾。年轻人收拾不了,那就只好我们这些老骨头上了。”
亨利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老元帅的脾气。
这个人一辈子不站党派,不搞政治,不跟议会里那些人虚与委蛇。
他只认一件事,皇冠底下坐的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皇冠本身不能倒。
纯粹到近乎固执的保皇派。
老元帅的脑海里闪过几天前,腓力四世在宫廷偏殿里对他说的话。
那间屋子的壁炉烧得很旺,火光把皇帝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我的老克莱蒙,前线……已经没有一个能打的了。”
腓力四世走到他面前,双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一个皇帝,握住一个老军人的手。
“我可就全靠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