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木杖落在那幅罗兰德地图上,杖尖稳稳地指着圣里昂。
“罗兰德人的词汇里有一样好东西,叫政府。”
“海对面那个皇帝只要在圣里昂签下一行字,五千万罗兰德人就会各司其职。”
“财政官去收税,铁路部门去运兵,学院派奥法师,然后把这场战争一路送到我们家门口。”
“每个人都只做自己那一小块,可合起来……”他的眼神沉了下去,“就像一头永远不会睡觉的巨兽。”
“可他们现在没做到啊。”奇马尔不解道。
“现在他们没攻进来,只是因为疾病替我们挡住了。”
伊察姆纳摇了摇头,“维兰热、血痢、腐伤病,这些东西杀死的罗兰德人,比所有豹爪和日知者加起来还多。”
“可奇马尔,一旦他们找到了解药呢?”
“到那时候,来的就不会只是罗兰德人了。”
“艾尔比昂会带着贷款来,克鲁尼会带着测绘师来,图尔会带着圣杯骑士来,君斯人会说自己只是学者,只想看看古维兰的遗迹。说不定,就连最远的瓦兰人都要来凑个热闹。”
“最后,他们都会在地图上挑一种颜色,涂在我们身上。”
伊察姆纳的杖尖缓缓扫过翡翠五圣城。
“而我们呢?”
“阿夏图只看得见一截圣根;黑曜石山只信战士的骨头;银鳄城为了一条河道讨价还价;羽蛇塔为了少死几个日知者天天祈求和谈;太阳之眼倒是肯派一百个战士来,然后留下九百个守着他们的火山。”
他盯着奇马尔,“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命令他们?”
“拿着翡翠之心的圣杖,一座城一座城,去求他们吗?”
许久的沉默。
奇马尔终于开口道:“大人,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?”
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伊察姆纳慈祥地看着他,“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。”
“你知道旧规矩救不了我们,可你又还没狠下心愿意把所有的旧东西都一刀砍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