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昂把这点反常记在了心里,跟着玛德琳走进了隔壁。
塞利安正和另一位骑士配合着,一手按住病人的肩,另一只手扣着对方的手腕。
既不让他挣开,又不让骨头被他自己拧断。
塞利安低声道:“恕罪,朋友,这不是束缚。”
莱昂注意到病人身上原本是绑了绳子的,只是被他挣断了,塞利安正一圈圈重新替他系上。
玛德琳像是看出了他脸上的疑问,解释道:
“不绑住的话,他会伤到别人,也会伤到自己。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莱昂扫了一眼,这才发现四周连人带床全被绳子捆作了一团。
屋里的气味很重,汗味、血腥味,还有草药熬过了头的苦味全都混在了一起。
被捆着的病人有的在低声呜咽,有的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撞,把绳子绷得吱呀响。
修女们在床间穿行,替他们擦汗、换巾,谁脸上都没露出半分嫌弃。
莱昂俯下身,仔细观察着那个被塞利安按住的病人。
手脚全黑了,是坏疽,毋庸置疑。
可奇怪的是,皮肤上看不见什么明显的伤口,不像是厌氧菌导致的感染性坏疽,倒像是……缺血性坏疽。
意思是血被什么东西堵在了血管里面,导致末端的手脚缺血坏死。
可堵住血管的又是什么东西?
他又看了看病人的神志,发现他明显正在说着胡话。
“火……把火拿走……把火拿走啊……好烫啊……”
坏疽、抽搐、躁狂、幻觉……这几样凑在一块儿,莱昂只觉得有些莫名眼熟。
不像寻常的感染,更不像那种人传人的瘟疫。
他盯着那只发黑的手,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很冷僻、却要命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