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她还小的时候,我曾经背着她去看过城中心的小世界树。那时候她的笑声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”
“我想让她也记着那个。”
“要是明天,有人能让我不疼了,哪怕……只能让我坐起来好好吃上一顿饭。那我都愿意接着活下去。”
“可现在没有,没人能把这疼从我身上拿走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这副烂透了的身子,在这世上多赖一天,就是拖着伊妮,在这间臭屋子里多熬一天。”
门外,偷听的伊妮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,肩膀颤抖,硬是没敢哭出声。
提卡尔朝那扇门的方向看了一眼,重新转回头,神情郑重了起来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请问吧,莫蕾娜小姐。”
莫蕾娜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,将那副女士手套慢慢褪了下来。
手套底下,是一双几乎没有半点血色的手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不是我问你,是你来问我。”
“提卡尔,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还有什么愿望吗?”
“我不能保证一定替你实现。但我会把它记在纸上。或许有那么一天,能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。”
听到这意料之外的问题,提卡尔仔细端详了她一番,随后忽然就笑了。
“那莫蕾娜小姐,那你那张纸上,一定记了很多很多人吧。”
莫蕾娜点了点头。
“有些名字……除了我,已经再也没有人记得了。”
上一位是一个赶夜路冻死的脚夫,临了想再喝一口母亲煮的玉米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