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琴又看了老李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,有怀念,有感慨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。
“那……我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保重身体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秀琴转身,沿着桥慢慢走远。她的背影挺直,步伐依然稳健,但老李看着,总觉得那背影里,也有一种和自己相似的、挥之不去的孤独。
阿黄吃完糖,舔舔嘴,抬头看老李。
老李还在看着秀琴离开的方向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汪。”阿黄轻轻叫了一声。
老李回过神,低头看它:“糖好吃?”
阿黄摇摇尾巴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老李拄着槐木棍,继续往前走。
下了桥,走上回家的土路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,两个影子一高一矮,紧紧挨着,随着步伐晃动。
走了很远,老李忽然开口:
“秀琴……是你阿姨以前的同事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同事”,但它感觉到老李在跟它说话,就竖起耳朵听着。
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老李继续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那时候我们还年轻……都年轻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阿黄也不问,只是紧紧跟着他。
4.晚霞与煤炉
回到家时,天边已经烧起了晚霞。
不是夏天那种炽烈的火烧云,是秋天才有的、温柔绵长的霞光。从西边天际开始,一层淡淡的橘红,往上渐变成粉紫,再往上变成鸽灰,最后融进深蓝的夜空里。霞光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,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暖色调。
老李在院子里生了炉子。这次的炉火烧得特别旺,他把那把大铁壶架上去,烧洗澡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