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的毛在秋天换过一遍,现在又厚又密,摸起来暖和和的。老李的手掌粗糙,指关节有些变形,那是多年做工留下的痕迹。但这双粗糙的手,在抚摸阿黄的时候,总是格外温柔。
“走,晒太阳去。”老李站起身。
阿黄立刻跑到门边,等着老李开门。
门开了,秋天的阳光涌进来,不像夏天那么刺眼,而是温温和和的,像一层薄薄的金纱,铺在门口的水泥地上。老李搬出他的藤椅,放在门口那片阳光最好的地方,然后慢慢地坐下去。藤椅发出吱呀一声,像是也在享受这难得的暖意。
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。阳光照在它金黄色的毛上,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街坊邻居开始陆续回来吃午饭。住在对门的王婶提着菜篮子经过,看见老李,停下来打招呼:“老李,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老李笑着回应。
“哟,阿黄也在晒太阳呢。”王婶弯下腰,想摸阿黄的头,阿黄却把头偏开了,往老李脚边缩了缩。
“这狗,就认你。”王婶也不生气,直起身,“对了,老李,下午社区有义诊,免费量血压,你去不去?”
“义诊?”老李愣了一下。
“是啊,听说来了市里的医生,可好了。我准备带我家老头子去查查,他那血压老是高。”王婶说,“你也去看看吧,免费的,不花钱。”
老李犹豫了一下。他确实有段时间没量血压了,上次去医院还是半年前,医生说他血压偏高,要注意。但他不太想去人多的地方,总觉得麻烦。
“再说吧。”老李含糊地说。
“别再说啦,下午两点,就在社区活动室,你可一定要去啊。”王婶叮嘱了一句,提着菜篮子回家了。
老李看着她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阿黄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,抬起头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裤腿。
“没事。”老李拍拍它的头,“晒太阳。”
阳光继续洒下来,暖暖的。老李闭上眼睛,靠在藤椅里,听着街上的声音——自行车的铃铛声,小贩的叫卖声,远处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市井的交响乐。
阿黄也闭上眼睛,但耳朵还竖着,时不时动一下,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
忽然,一阵咳嗽声从老李喉咙里冒出来。
不是那种轻轻的干咳,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、带着痰音的咳嗽。老李猛地坐直身体,用手捂住嘴,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,他的脸憋得有些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