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伸出鼻子,轻轻嗅了嗅小猫。气味很复杂——有垃圾的腐臭味,有伤口化脓的腥味,还有……一种和它当年流浪时相似的、绝望的气息。
它记得那种感觉。饿,冷,疼,还有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茫然。那时它缩在垃圾桶后面,也是这样发抖,也是这样觉得可能熬不过去。
阿黄低头,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小猫的头顶。它的舌头粗糙,但温暖。小猫似乎感觉到了,颤抖减轻了一些。
一个小时后,老李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。
“兽医给开了药,说能治,但得养一段时间。”老李一边说一边拿出药瓶和针管,“还得打针。”
阿黄退后几步,看着老李给小猫打针。针扎进去时,小猫痛得抽搐了一下,但很快就安静了。打完针,老李又给小猫喂了些温牛奶——用针管一点一点地喂。
小猫很虚弱,吞咽都困难。老李很有耐心,喂一口,停一会儿,等小猫喘口气,再喂下一口。
喂完奶,老李把小猫重新放进铺了软布的纸箱里,盖上一条旧毛巾。
“能不能活,看它自己的造化了。”老李坐在门槛上,看着纸箱说。
阿黄也坐下来,靠在老李腿边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纸箱里,小猫的呼吸渐渐平稳,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——那是猫感到安全和舒适时才会发出的声音。
老李看着小猫,突然笑了:“咱家这是要开动物园啊。”
阿黄不知道“动物园”是什么,但它听出了老李语气里的轻松。它用脑袋蹭了蹭老李的腿。
“阿黄,”老李摸着它的头,“你说,要是哪天我不在了,你和小猫……能互相照应吗?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老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那些皱纹,那些白发,那些疲惫的眼神,在光线下格外清晰。
它不懂老李为什么总说“不在了”。在它的世界里,老李一直都在,就应该一直都在。
但它还是“呜呜”了两声,像是在说“会”。
老李笑了,笑得眼睛眯起来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。他拍了拍阿黄的头,然后站起身:“该做晚饭了。今天给小猫煮点鱼汤,你也沾沾光。”
他走进厨房。阿黄留在院子里,守着纸箱。
纸箱里,小猫睡得很沉。偶尔它会抽动一下,像是在做梦。阿黄趴在纸箱边,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,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。
它想起了自己被老李捡回来的那一天。也是这样虚弱的,也是这样被小心对待的。那时它不懂什么叫“家”,不懂什么叫“被爱”,但现在它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