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老李躺在病床上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,消失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侧过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是他和阿黄的合照。照片里,他坐在藤椅上,阿黄趴在他脚边,阳光很好,一人一狗都在笑。
那是去年秋天拍的,王奶奶给拍的。当时阿黄正好抬头看他,他正好低头看阿黄,就被拍下来了。
老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屏幕上阿黄的脸。
“阿黄啊。”他低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,可能不能陪你到最后。
对不起,让你等。
对不起。
眼泪掉下来,滴在手机屏幕上,模糊了阿黄的笑脸。老李赶紧用袖子擦掉,但眼泪越擦越多,止不住。
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冬天,在垃圾桶旁捡到阿黄的时候。它那么小,那么脏,冻得瑟瑟发抖,但眼睛亮亮的,看着他,像是知道他会救它。
他想起阿黄第一次吃他做的粥,烫得直吐舌头,但还是吃完了,然后舔他的手指。
想起阿黄第一次学会捡石头,把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石头叼到他面前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想起阿黄第一次在他咳嗽时,用脑袋蹭他的手,像是安慰。
想起无数个早晨,他们一起散步;无数个傍晚,他们一起回家;无数个夜晚,阿黄趴在他脚边,陪他看电视。
七年。两千五百多个日夜。
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。
老李把手机按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,浸湿了枕头。
他想回家。
想他的藤椅,想他的电视,想他煮的粥。
想阿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