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这样,她就还在。
老李解开橡皮筋,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。信封上的邮戳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看出是“1978年11月”。他小心地抽出信纸,展开。
“建国:
见字如面。
你走的第七天,北京下雪了。不大,薄薄的一层,早上起来,院子里白茫茫的。隔壁张大姐说,这是好兆头,瑞雪兆丰年。我想也是。
厂里这个月发了两斤肉票,我割了半斤五花肉,剩下的攒着,等你回来包饺子。白菜是后院自己种的,长得很好,我腌了一缸酸菜,够吃一个冬天。
昨天去邮局给你寄了毛衣,是我新织的,毛线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,说是纯羊毛,暖和。你试试大小,不行就拿去改。
你在那边好好学习,别惦记家里。我一切都好,就是晚上有点冷,被子薄了。不过不要紧,我把你的军大衣压在上面,暖和多了。
对了,阿黄——就是巷口杂货店那只大黄狗,生了一窝小狗,五只,胖乎乎的,特别可爱。我每天路过都去看,店主说等满月了,可以抱一只回来养。你说好不好?
盼你早日归来。
秀英
1978年11月7日夜”
老李读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读到“阿黄”那里时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原来那时候,她就想养狗了。
那只大黄狗,他记得。是杂货店老板养的,特别凶,见人就叫。但对她却特别温顺,每次她路过,都会摇尾巴。她总说,狗通人性,知道谁对它好。
可惜后来杂货店搬走了,狗也带走了。再后来,他们一直没养狗,直到去年捡到阿黄。
缘分这东西,真是说不清。
老李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又抽出下一封。
这封短一些,只有半页纸。
“建国:
信收到了,毛衣也收到了,很合身,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