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慢慢平息下来,但胸口还是闷闷地疼。他靠在藤椅里,闭上眼睛。
阿黄重新趴下,但这次它把身体贴得更紧了,几乎整个靠在老李的小腿上。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裤管传过去。
堂屋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,还有老李有些沉重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老李忽然说:“阿黄,咱们去趟市场吧。”
阿黄抬起头,尾巴摇了摇。
“家里没菜了。”老李撑着扶手站起来,“雨小了点,应该能走。”
他从门后拿出那把油纸伞——伞面是土黄色的,已经补了好几个补丁,但还很结实。又穿上那双黑色的雨靴,靴筒已经磨得发白了。
阿黄兴奋地站起来,在堂屋里转了两圈。它喜欢和老李出门,哪怕只是去不远处的市场。
门开了,湿冷的空气涌进来。
老李撑开伞,走下台阶。阿黄跟在他脚边,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。
巷子里很安静,因为下雨,没什么人出来。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泛着幽幽的光。两边的墙根处长满了青苔,绿茸茸的,在雨里显得格外鲜嫩。
老李走得很慢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伞在手里微微发抖。
阿黄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看。走几步,停一停,等着老李跟上来。
巷子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叶被雨打得哗哗响。树下积了一大滩水,阿黄直接跳了过去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它回头看老李。
老李绕了个弯,从旁边干一些的地方走过去。他的雨靴踩在泥地上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。
市场在两条街外。平日里很热闹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日用品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但今天因为下雨,摊贩少了许多,稀稀拉拉的几个,也都躲在雨棚下。
老李在一个菜摊前停下。
“李大爷,今天还出来啊?”卖菜的是个中年妇女,认识老李。
“家里没菜了。”老李蹲下身,开始挑拣摊上的青菜。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挑得很慢。
阿黄蹲在他身边,警惕地看着周围。有人经过时,它会轻轻呜一声,但不会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