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学会了认张婶的脚步声。张婶的脚步声比老李的重,走得也快,隔着半条街它就能听出来。
它也学会了认时间。太阳升到槐树第二个树杈的时候,张婶就该来了。太阳落到院墙顶上的时候,她就该走了。
张婶每次来,都会跟它说老李的事。
“今天老李好多了,能坐起来了。”
“老李今天吃了小半碗粥,比昨天强。”
“老李又念叨你了,问你乖不乖,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阿黄听不懂全部,但它听得懂“老李”这两个字。
每次张婶说这两个字,它就竖起耳朵,尾巴摇得飞快。
张婶看着它那样,总是叹气。
“你啊,真是条好狗。”
……
第二个星期,张婶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
她在台阶上坐了很久,看着阿黄,半天没说话。
阿黄走过去,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。
张婶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阿黄,老李……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一阵子。”
阿黄看着她。
张婶的声音有些闷。
“他这回病得不轻。医生说,得慢慢养。”
阿黄不知道“病得不轻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从张婶的语气里感觉到,这不是好事。
它把头往她手心里拱了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