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老李坐在藤椅上,满身的落叶,粗糙的手摸着它的头,笑着说:
“傻狗,等多久了?”
阿黄在梦里摇了摇尾巴,用脑袋使劲蹭他的手。那只手很暖和,很粗糙,有烟草的味道,有铁锈的味道,有家的味道。
它想告诉他,等了很久很久了,等得叶子都落了好几回。
但它没有说,它只是蹭着他的手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,像小时候那样。
老李低下头,额头抵着它的额头,轻轻地说:
“好孩子。”
阿黄醒过来。
藤椅上当然没有人,只有月光,只有落叶,只有风。
它抬起头,往四周看了看,又趴下去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。
风把一片落叶吹到它身上,它没有动,任那片叶子待在那里。
老李说过,这叶子好看。
阿黄闭上眼睛,继续睡。
梦里它又听见那个声音:
“阿黄,回家。”
它站起来,顺着声音跑过去。老李站在巷口,一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,一只手冲它招着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阿黄拼命跑,拼命跑,跑到他身边,用脑袋蹭他的手。
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,那么暖和,有烟草的味道。
“走,回家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摇着尾巴,跟在他身边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巷子很长,阳光很暖,老李走得很慢,阿黄走得更慢,紧挨着他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