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太阳西斜了,光线从金色变成橙色,又变成红色。夕阳透过窗户,把房间染成一片暖红。老李的脸在红光里,显得很平静,很安详。
“阿黄,”他最后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了,“谢谢你啊。”
然后他闭上眼,像是睡着了。呼吸很轻,很轻,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阿黄趴在他身边,一动不动,耳朵贴着他的胸口,听着那微弱的心跳。
咚,咚,咚……
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。
夕阳完全落下去了,房间暗下来。隔壁王奶奶家的收音机还在唱戏,咿咿呀呀的,唱的是《牡丹亭》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觉得那调子很悲伤,悲伤得让它想哭。可狗不会哭,它只能把脸埋在老李怀里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在呜咽,像在挽留。
老李的手,还搭在它头上,但已经不动了。
阿黄抬起头,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着老李的脸。他闭着眼,嘴角有一丝笑,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。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,凉的。它又舔了舔他的手,也是凉的。
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它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老李的胸口不再起伏,心跳声消失了,呼吸声也消失了。房间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又快又乱。
“汪。”它小声叫了一声。
老李没反应。
“汪汪。”它又叫,大了一点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阿黄急了,跳下床,冲着门口汪汪大叫,又跑回来,用嘴叼老李的袖子,想把他拉起来。可老李很沉,一动不动。它更急了,在屋里团团转,撞翻了凳子,碰倒了水杯,最后扑到门口,用爪子拼命挠门,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邻居王奶奶听见动静,过来敲门:“老李?老李?咋了?阿黄咋叫得这么凶?”
阿黄挠门挠得更急了,爪子都挠出了血。王奶奶觉得不对,找来钥匙开了门。进屋一看,她愣住了,然后“哎呀”一声,跌坐在地上。
“老李啊——!”
阿黄不知道王奶奶为什么哭,它只知道跑到床边,冲着老李叫,用脑袋拱他,想让他起来,想让他的手再摸摸自己的头。可老李就是不动,闭着眼,像睡着了,可又不像睡着。
后来来了很多人,穿白大褂的,穿制服的,还有街坊邻居。屋里挤满了人,吵吵嚷嚷的。有人把老李抬上担架,盖上了白布。阿黄冲上去,咬住白布不让他们走,被一个穿制服的人踢了一脚。
“这死狗,滚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