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停,手搁在阿黄头上,慢慢地摸。
“秋天。跟这会儿差不多。她躺在医院里,瘦得不成样子,还跟我说,等好了,再去河边看柳树。”
阿黄听着他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像怕惊着谁。
“我没让她去成。”
他不说了。阿黄等了一会儿,用脑袋顶他的手。他的手动了动,又摸起来。
“后来我就不爱下雨。”他说,“下雨就想她。”
阿黄听不懂,但它把脑袋靠在他腿上,靠着不动。
月亮慢慢移,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。老李就那么靠着床头,摸着阿黄的头,望着墙上的照片。后来他不望了,低下头,看着阿黄。
“还好有你。”他说。
阿黄的尾巴在草垫子上敲了两下。
老李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像月亮光那样轻。他把手从阿黄头上收回去,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
阿黄跟着他站起来。
老李走到墙边,伸手把照片取下来。照片挂在钉子上,挂了那么多年,后头的墙上有个印子,颜色浅一块。他用袖子擦了擦镜框上的灰,擦得很慢,很仔细。
擦完了,他把照片递给阿黄。
阿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就望着他。老李蹲下来,把照片举到它面前,让它闻。
“记住她。”他说,“往后碰见了,替我打个招呼。”
阿黄闻了闻。镜框上有股旧旧的味道,和这屋里所有的味道一样。它闻不出别的,但它记住了这个瞬间——老李蹲着,举着照片,月光照在他俩身上。
然后老李把照片挂回去了。
他上床躺下,盖好被子。阿黄卧回床边,把脑袋搁他手上。老李的手动了动,摸着它的耳朵。那只耳朵温温的,软软的,在他指头底下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阿黄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