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手从阿黄头上滑下去,眼睛慢慢闭上。
阿黄又叫,舔他的脸,拱他的手,用脑袋顶他的胸口。老李没有再动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阿黄趴在他身边,把脑袋贴在他胸口上。它听见了,很慢很慢的,一下,又一下。
它还活着。
阿黄闭上眼睛,守着那很慢很慢的心跳声,一直守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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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老李被送进了医院。
来了一辆白色的车,几个人把老李抬上去。阿黄想跟上去,被一个人推开了。它拼命往前扑,呜呜地叫,但车门关上了,车开走了。
它追着车跑,跑过巷子,跑过大街,跑到实在跑不动了,四条腿发软,才停下来喘气。
那辆白色的车越来越远,变成一个白点,然后拐个弯,不见了。
阿黄站在马路中间,来来往往的车从它身边绕过,有人按喇叭,有人骂它。它听不见,它只是望着那个方向,一直望着。
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。
它只知道巷子比平时长,门比平时重,院子比平时安静。它趴在门口,眼睛望着巷口,等那辆白色的车开回来,等老李从车上下来,像以前那样慢慢走过来,伸手摸它的脑袋。
天黑了,老李没回来。
天亮了,老李还没回来。
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看见它,叹口气,给它倒一碗水,放一块馒头。阿黄不吃,也不喝,就那么趴着,眼睛望着巷口。
第三天傍晚,王主任来了。
她走到阿黄面前,蹲下来,轻轻摸着它的头。阿黄没躲,也没摇尾巴,就那么望着巷口。
王主任说:“阿黄,老李他……他不回来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。它只知道回来,就是每天从巷口走进来的那个身影,就是那只粗糙的手,就是那句“阿黄,走,回家吃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