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老李松开它,慢慢躺回床上。阿黄没有回自己的窝,就在床边的地板上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,脸冲着床的方向。
它不睡了。
它就那么趴着,竖着耳朵,听着床上的动静。听着老李的呼吸声从粗重变得平稳,听着偶尔一两声轻咳,听着他在睡梦中翻身的窸窣声。每一声响动它都听得清清楚楚,每一声响动它都要竖起耳朵确认半天。
雨停了,屋檐的滴水声也慢慢稀疏下来。远处传来一声鸡叫,天快亮了。
阿黄打了个哈欠,把眼睛闭上一小会儿,又立刻睁开。它看看床的方向,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,但它能听见那呼吸声还在,平稳地、均匀地响着。
它把脑袋换了个方向,继续趴着,继续听。
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路灯灭了,鸟儿开始叫,远处传来早起的人开门的声音、咳嗽的声音、扫地的声音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阿黄的眼睛一直睁着,耳朵一直竖着,一直听着床上的动静。
直到老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“阿黄”,它才把尾巴在地上扫了扫,发出轻轻的、满足的噗噗声。
“在呢。”那尾巴说。
虽然它不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