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……老毛病了……”老李把手帕揣回去,站起身,这次站得稳了些,“走,给你弄饭去。”
厨房很小,只能容一个人转身。老李从米缸里舀出半碗米,淘洗干净,倒进锅里,加上水,放在煤气灶上煮。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它喜欢看老李做饭,喜欢那温暖的火光,喜欢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的声音,喜欢渐渐弥漫开来的、属于“家”的香气。
粥煮好了,老李盛了一碗,晾在桌上。又拿出阿黄的碗,盛了大半碗,用勺子搅了搅,等不那么烫了,才端过来。
“吃吧。”他把碗放在地上。
阿黄低头闻了闻,是它熟悉的白米粥,煮得很烂,米粒都开花了。它小口小口地吃起来,吃得很香,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。
老李就坐在旁边看着,眼里是那种阿黄熟悉的、温柔的光。等阿黄吃完了,他才端起自己那碗,慢慢喝起来。
一碗粥,他喝了很久。喝几口,歇一歇,喘口气。阿黄就蹲在他脚边,脑袋搁在他拖鞋上,安静地陪着。
吃完饭,老李洗了碗,收拾了厨房,然后回到藤椅上坐下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药片。他数出几粒,就着温水吞下去,眉头皱得很紧,像是那些药很苦。
阿黄知道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。它不喜欢那些药片,因为每次老李吃完药,都会在藤椅上坐很久,不说话,也不动,像是睡着了,但又没睡着。
果然,今天也是这样。老李吃完药,就闭上眼睛,靠在藤椅里,手放在扶手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照亮那些深深的皱纹,和花白的头发。
阿黄跳上沙发——这是老李默许的,虽然嘴上总说“狗不能上沙发”,但从未真正赶它下去—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,头搁在爪子上,眼睛望着老李。
屋子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老李的呼吸声,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,能听见远处菜市场的隐约喧哗。
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过去,像护城河的水,不慌不忙,不紧不慢。
下午,老李醒了。他揉揉眼睛,看看墙上的钟——三点十分。
“睡了这么久……”他喃喃道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老李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特有的、清冽的气息。
“阿黄,过来。”他招招手。
阿黄立刻跳下沙发,跑到他身边。
老李指着楼下:“你看,落叶。”
楼下的小院子里,银杏叶落了一地,厚厚的一层,金黄金黄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风一吹,叶子就翻滚着,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