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脸朝着窗户,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阿黄看到,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阿黄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老李没有反应。
阿黄从地上爬起来,前腿搭在床沿上,把脑袋凑到老李的手边,用鼻子拱了拱。
老李终于动了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“睡不着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疲惫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他坐起来,靠在床头,把阿黄抱到床上。阿黄在他身边卧下来,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的手指在阿黄的耳朵后面慢慢梳理着,那是阿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,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阿黄竖起耳朵。
“今天在巷口看到的那个人,我认识。”老李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还在厂里上班,他是厂里的会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厂里出了事,账目对不上,丢了一大笔钱。上面来人查,查来查去,查到了他头上。他不认,说是被人陷害的。但证据确凿,最后还是被判了。”
阿黄安静地听着,虽然它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“他判了十年。出来以后,人就没了影。”老李的手指停了下来,“今天在巷口看到他,我吓了一跳。他老了,我也老了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阿黄,你说,他是不是来找我的?”
阿黄抬起头,用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指。
老李看着它,笑了,但那笑容里没有开心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。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他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,“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