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又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里再度传来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。阿黄瞬间睁眼,弹跳下地,冲向卧室。老李已经醒了,正痛苦地撑着身子,咳得喘不过气。
阿黄跑到床边,急切地将前爪搭上床沿。
这一阵咳终于过去。老李大口喘息着,看向它,灰败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醒啦?”他气若游丝地问,声音依然沙哑,但比夜半时分似乎清亮了一点点,“雨……停了?”
阿黄用力摇了摇尾巴,尾巴尖扫到床沿,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“停了……停了就好。”老李慢慢地,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下床,穿上拖鞋,一步一步挪到窗边,伸手拉开了窗帘。积蓄了一夜的、清冷的晨光瞬间涌入,填满了昏暗的屋子。他站在光里,微微眯起眼睛,望向窗外。
“天……晴了些。”他说,不知是说给身后的阿黄,还是说给窗外的世界,或是说给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。
阿黄也望向窗外。是的,天光虽未大亮,厚重的云层依旧低垂,但东方天际那抹淡金色的光晕正在顽强地扩散,试图驱散阴霾。那是光,微弱,却不容忽视的光。
老李扶着窗台,慢慢转过身,弯下已然不再挺拔的腰,手掌落在阿黄头顶,很轻地揉了揉。
“走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、近乎温柔的力量,“咱们……出门走走。雨停了,该……该透口气了。”
阿黄的尾巴骤然欢快地摇动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它紧紧跟在老李脚边,看着他颤巍巍地打开房门。清冷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,带着万物更新的凛冽。老李在门口顿了顿,深深吸了一口这雨后的空气,然后,迈出了门槛。
阿黄紧跟着,也踏入了被雨水洗过的、微凉的世界。
院子里,积水映着越来越亮的天光。槐树下那洼积水里,几片黄叶依旧静静地泊着,像小小的舟。
新的一天,带着未散的寒意和微弱的光明,开始了。而一场约定好的、在晨光里的散步,似乎正要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