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这天儿好,出来晒晒。”老李笑着回应,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。
“哟,阿黄这是怎么了?腿脚不利索了?”王大妈关切地问。
“老毛病了,风湿。”老李拍了拍阿黄的头,“这不,出来活动活动,活血化淤。”
王大妈叹了口气:“是啊,都老啦。这人呐,跟狗啊,到老了都是一个样,浑身零件都坏啦。”
老李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。
他们慢慢走下楼,来到小区里。这个时间,晨练的人不多,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,在健身器材上慢悠悠地活动着筋骨。
阿黄没有像以前那样兴奋地冲向草地,也没有去追那只花猫,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老李脚边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却又异常坚定。
他们来到了小区门口的银杏大道。
这条路,他们走了十几年。春夏秋冬,四季轮回,阿黄从小狗长成大狗,又从壮年步入老年。路边的银杏树也从细弱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此时正值深秋,银杏树叶金黄一片,风一吹,落叶像金色的蝴蝶一样翩翩起舞,落在地上,铺成了一条金灿灿的地毯。
老李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温水。
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。阳光透过银杏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它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它眯着眼睛,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。
“阿黄,你看这叶子,多好看。”老李捡起一片落叶,递到阿黄面前。
阿黄睁开眼,看了看那片叶子,又看了看老李,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片叶子,然后把头扭开了,似乎在说:“老头子,别拿树叶糊弄我,我要吃肉。”
老李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苍老。
“还是这么馋。”老李摇摇头,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块苏打饼干——那是他早上没舍得吃的早餐。
阿黄闻到味道,立刻坐了起来,虽然腿疼,还是努力维持着坐姿,眼巴巴地望着老李手里的饼干。
老李掰了一小块,递给它。阿黄几口就吞了下去,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老李把剩下的半块也给了它,“这辈子,你还没吃过亏呢。”
阿黄嚼着饼干,突然抬起头,望向护城河的方向。那里,隐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,还有孩子们嬉戏的笑声。
它转过头,看着老李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