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看了,没事。”
阿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它感觉到老李的语气变了。不是大声,是变轻了,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这种语气阿黄熟悉——老李看照片的时候就用的这种语气。它站起来,从藤椅下面钻出来,走到老李身边,把头放在他膝盖上。
老李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。手有点凉,阿黄的耳朵是热的。
张婶那边没再说话,只听见晾衣架哗啦哗啦响。
晚饭是肉末炖白菜。老李把肉末炒香,放白菜,加水,盖上锅盖焖。阿黄蹲在厨房门口,鼻子一抽一抽的,尾巴在地上扫得比扫地还干净。
菜好了,老李盛了两碗饭。他把肉末拨了一半到阿黄的碗里,自己碗里多是白菜。阿黄低头猛吃,吃完了抬头,看见老李碗里的白菜。老李见它看,又夹了一筷子白菜给它。
“看啥,我不饿。”
晚上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电视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电视里放的是新闻,一个男的在说天气预报。老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头歪在藤椅靠背上,手搭在扶手上。阿黄竖起耳朵听了听他的呼吸——还是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,跟早上一样。
它站起来,轻轻地,走到藤椅下面趴好。
梧桐叶还在。毛球也在。老李的棉拖鞋在藤椅旁边歪着。院子外面的路灯亮了,灯光透过梧桐树的枝桠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碎碎的影子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动藤椅下的几片叶子,沙沙响。
阿黄把其中一片叶子往身子底下拢了拢。它的耳朵贴着地面,能听见老李的心跳,隔着藤椅的腿,隔着木地板,闷闷的,但很稳。
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