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没有去捡那个馒头。它看着那个老人艰难地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然后又默默地去翻另一个垃圾桶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。
阿黄猛地转过身。
不远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扶着墙,咳得天昏地暗。那声音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。
阿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它冲了过去。
那个咳嗽的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工装,背影是那么熟悉。阿黄绕到他面前,急切地想要看清楚他的脸。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不是老李。
虽然同样苍老,同样消瘦,但那不是老李。老李的眼睛是温和的,而这个人的眼睛里,只有麻木。
阿黄后退了两步,失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它。
它转身跑开了。它不想留在这个地方。这里没有老李,没有烟草味,没有温暖的藤椅。这里只有冷漠、饥饿和死亡。
它跑啊跑,跑到了一条铁路边。
铁轨向两端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一列火车轰鸣着驶来,巨大的气流把阿黄掀翻在地。它狼狈地爬起来,看着火车远去。
那一刻,它忽然明白了。
这里不是天堂,也不是地狱。
这里是人间。
是那个它曾经拼尽全力想要逃离,却又在死后无比怀念的人间。
因为它爱着的老李,曾经活在这里。他在这里流过汗,吃过苦,笑过,哭过,最后在这里闭上了眼睛。
阿黄慢慢地走到铁轨中间。它把下巴搁在冰凉的铁轨上。铁轨微微震动着,那是远去的火车留下的余波。
它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