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盖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那个晚上,老李很早就上了床。
阿黄照例卧在床边的地上,把身体蜷成一个圈。它听到老李在床上翻来覆去,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,然后安静下来。紧接着就是咳嗽,比早上轻了些,但还是断断续续的,每隔一阵子就响起来。
外面的雨一直下,没有停过。
阿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它听到雨声里混着别的动静——老李的呼吸声,偶尔的咳嗽声,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,还有风声。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湿冷的秋意,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老李忽然开口了。
“阿黄。”
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,那种沙哑被夜色放大,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。
阿黄立刻站起身,把前爪搭在床沿上。
老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摸到了阿黄的头。那只手终于有了一点温度,暖暖的,像是被被窝焐热了。
“还没睡?”老李的手指在阿黄的耳朵上轻轻揉着,“睡吧,没事。”
阿黄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老李没有收回手,就那么让它舔着。黑暗中他的手放在阿黄头上,一下一下地摸着,从额头到耳朵,从耳朵到后颈,缓慢而温柔。
“明天要是雨停了,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,“我带你出去走走。咱们去护城河边上看柳树,这时候柳叶子该黄了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,尾巴尖扫过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睡吧。”老李拍了拍它的头,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他把手缩回被子里,翻了个身,背对着阿黄。咳嗽又响了几声,然后慢慢平息下去。
阿黄重新卧回地上,把脑袋搁在前爪上。它闭上眼睛,耳朵却没有休息,始终捕捉着床上传来的每一点动静。
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,咳嗽声间隔越来越长,终于完全停止。老李睡着了。
阿黄这才放松下来,让困意慢慢淹没自己。
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,从哗哗的倾泻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轻轻地撒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