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青黛抱着藤椅,慢慢地滑坐在地上。
她把脸埋在藤椅的坐垫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属于老李的、混合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,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阿黄留下的、属于狗的腥膻味。
“阿黄……”青黛轻声呼唤着。
她的声音,在黑暗中,竟然变得和老李生前一模一样。
“阿黄,爷爷回来了。”
“你等急了吧?”
青黛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。
在她的幻觉中,她仿佛感觉到了一条温热的、毛茸茸的脑袋,正轻轻地蹭着她的手心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低极低的狗吠,似乎在空屋的角落里响了起来。
青黛笑了。
她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,又像个终于等到了情人的疯妇。
“乖,阿黄真乖。”青黛抚摸着冰冷的藤椅,像是在抚摸阿黄的脑袋,“爷爷带你去看护城河的柳絮,好不好?”
“等春天来了,柳絮飘满河面的时候,爷爷带你去……”
窗外的雨,下得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雨丝,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屋里的旧报纸“哗啦啦”地响。
青黛坐在地上,抱着藤椅,在黑暗中轻轻地哼起了一首老歌。
那是老李生前,最喜欢哼的曲子。
歌声在空屋里回荡,和着窗外的风雨声,像是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、荒诞的安魂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