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黄,"他说,"你看,柳絮。"
阿黄抬头看。柳絮从树上飘下来,白花花的,像下了一场小雪。它追着柳絮跑,用嘴去咬,但柳絮太轻了,一碰就飞走了。它跑来跑去,累得气喘吁吁,最后趴在草地上,吐着舌头看老李。
老李站在不远处,笑着看它。
"傻狗。"他说。
那个笑容,阿黄在梦里看了无数次。每一次都觉得——这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。
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梦里的时间是没有刻度的,它可能在护城河边跑了一辈子,也可能只跑了一秒钟。但它知道一件事——在梦里,老李永远都在。
永远都在。
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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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阿黄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不是张阿姨的脚步声。张阿姨的脚步声它听得出来——她走路很轻,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是那种细碎的、连续的沙沙声。而这阵敲门声后面的脚步声,是陌生的。
阿黄竖起耳朵,从藤椅下面爬出来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三下,不轻不重,很有节奏。
"阿黄?阿黄在家吗?"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阿黄不认识这个声音。它走到门边,鼻子贴在门缝上嗅了嗅——没有老李的气味,没有张阿姨的香水味,没有邻居家的饭菜味。是一种陌生的、混合着烟草和薄荷的气息。
"阿黄?我是你隔壁的王叔叔。张阿姨让我来看看你。"
隔壁?阿黄想了想。隔壁住的是一个独居的老头,姓王,头发全白了,走路拄着一根拐杖。它见过他几次——每次在楼道里遇到,那个老头都会停下来,用拐杖轻轻敲敲它的脑袋,说"好狗"。
阿黄退后了一步,没有叫,也没有开门。
门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一个白头发的老头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——是张阿姨给他的备用钥匙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拄着一根木拐杖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睛很亮,像两粒黑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