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头上。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,掰了一半递给阿黄。饼是热的,咬一口满嘴都是麦香。阿黄狼吞虎咽地吃完,抬头看着老李——他正看着河面,眼神飘得很远,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"你妈也爱吃这个。"他轻声说。
阿黄不知道"妈"是谁。但它知道老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会变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它把脑袋靠在老李的膝盖上,感觉到他的手慢慢落在了它的头上。
风把柳絮吹到了老李的肩膀上。他没拍掉。
梦变了。
夏天。院子里的西瓜皮被老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,放在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里。阿黄蹲在旁边,等着老李说"吃吧"。西瓜是冰过的,咬下去汁水四溢,甜得阿黄尾巴直摇。
老李只吃了一小块。他把剩下的都推到阿黄面前:"我不爱吃甜的,你吃。"
阿黄知道他在撒谎。因为它见过老李偷偷在添-西瓜皮的样子——嘴角微微翘起来,像偷到了糖的孩子。
梦又变了。
秋天。满地的落叶,金黄的、褐色的、半绿半黄的。阿黄叼着一片最大的梧桐叶,摇着尾巴跑到老李面前,把叶子放在他的鞋尖上。老李低头看着那片叶子,笑了。
"给我留个念想?"
他弯腰捡起叶子,夹进了那本旧书里。书页翻动的时候,阿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墨香。
然后梦里的季节停在了冬天。
那个冬天特别冷。老李的咳嗽声比往年都重,夜里像破风箱一样"呼哧呼哧"地响。阿黄蜷缩在藤椅旁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拖鞋上。老李的脚冰凉冰凉的,阿黄就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去暖它。
"阿黄……"老李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到了它的头,"你比热水袋管用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咳嗽后的沙哑。阿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,感觉到那双手比平时更凉了。
然后——
救护车的声音。
不。不是梦里的。是真的。
阿黄猛地睁开了眼。
三、脚步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