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给我送秋天来了?"他笑着说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从那以后,每到秋天,它都会叼几片好看的叶子,放在藤椅下面。老李每次都会捡起来看看,然后夹进那本旧书里。
现在又是秋天了。
阿黄慢慢站起来,走到窗台下面,用鼻子顶了顶窗户——窗户关着,推不动。它又走到门口,用爪子挠了挠门——门也锁着。
它趴下来,看着门缝下面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外面有落叶。它闻得到。风把落叶的味道从门缝里送进来——干枯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。
但它出不去。
它转过身,慢慢挪到藤椅旁边,在藤椅下面闻了闻。那里还有几片去年的落叶,已经干得发脆了,一碰就碎。它用鼻子拨了拨那些碎叶,然后趴了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藤椅下面没有新叶子了。
老李不在了。没有人会弯腰捡起它放在藤椅下的叶子了。
五、烟草味
傍晚的时候,屋子里暗了下来。
阿黄没有开灯——它不会开灯,也没有人给它开灯。它习惯了黑暗。黑暗里有烟草味,有老李的味道,有那些温暖的记忆。
它趴在藤椅旁边,把鼻子凑到藤椅的缝隙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烟草味比早上淡了一些。
它知道这个味道在一天天变淡。就像老李的声音,在它的梦里也越来越模糊了。它拼命地闻,拼命地记住,但那个味道还是在一点点地消散,像晨雾被太阳晒化了一样。
它忽然站了起来。
它走到老李的床边——那张窄窄的单人床,床单已经很久没有人换了,但上面还留着老李的形状。阿黄跳上床——它的后腿已经跳不动了,是先用前爪扒着床沿,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身子挪上去的。
它趴在老李睡过的位置上。枕头旁边有一件老李的旧毛衣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阿黄把毛衣拱到鼻子下面,闻了闻。
毛衣上的味道比藤椅浓一些。烟草味、铁锈味、还有一丝肥皂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