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把鼻子埋进藤椅的缝隙里,用力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味道还在。
淡淡的,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,风一吹就散了,但还在。
它不知道老李去了哪里,它只知道,守住这把椅子,守住这股味道,那个人就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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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空屋里的脚步声
阿黄已经听不清日子了。
它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,不知道是几月几号,甚至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。它的时间是用"脚步声"来计算的——今天听到了几次脚步声,几次不是老李的。
每天从早到晚,楼道里会响起很多次脚步声。
有楼上张婶的,拖鞋啪嗒啪嗒,像两只鸭子在走路。有隔壁小年轻小王的,皮鞋蹬蹬蹬,永远急急忙忙。有送报纸的老头的,布鞋底沙沙沙,慢得像蜗牛爬。
阿黄听过无数次脚步声。
没有一次是老李的。
老李的脚步声是不一样的。他走路慢,左脚有点拖地,鞋底和水泥地摩擦出一种沙沙带闷的声响,像一把旧扫帚在扫地。尤其是冬天,他穿那双黑棉鞋,脚步声更闷,更沉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——一步一步,不急不慌,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阿黄趴在门缝边上,耳朵竖着,一动不动。
楼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啪嗒啪嗒。
不是。
蹬蹬蹬。
不是。
沙沙沙。
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