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阿黄睁开眼睛,看了看扶手。扶手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——是它小时候咬的。那时候它刚来,还不认生,老李坐在椅子里打盹,它叼着老李的拖鞋玩,被老李拍了一下脑袋,它不服气,跳起来在扶手上咬了一口。
老李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在一起,像两道皱纹在跳舞。
"你这小畜生,"他说,声音里带着笑,"跟我还咬。"
阿黄记得那个笑。它记得老李所有的笑。老李不常笑,但每一次笑,阿黄都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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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落叶
窗台上落了一片叶子。
不是从窗外飘进来的——窗户关着,叶子是阿黄叼进来的。
这几天风大,楼下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。叶子是黄的,边缘卷着,像一只干枯的手掌。阿黄今天早上从楼下叼了一片回来,放在藤椅下面。
它已经叼了很多片叶子了。
藤椅下面堆了厚厚一层,黄的、褐的、半绿半黄的,有的还带着一点潮气,有的已经干透了,踩上去会发出脆响。阿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它只是觉得——老李不在了,屋子里太空了,空得让人害怕。那些叶子铺在藤椅下面,至少让那个位置看起来不那么空。
像老李的脚还在那里搁着。
阿黄用鼻子拱了拱叶子堆,把一片翘起来的叶子拱平。然后它趴下来,下巴搁在叶子上面,闭上了眼睛。
它睡着了。
狗的睡眠很浅,尤其是像阿黄这样上了年纪的狗。它睡一会儿就醒,醒一会儿又睡,梦里全是老李。
梦里老李站在厨房里,锅里冒着热气,是白粥的味道。老李用勺子搅了搅,舀了一碗,把最稠的部分倒进阿黄的不锈钢饭盆里。
"吃吧。"他说。
阿黄在梦里摇尾巴,把脸埋进饭盆里,粥是烫的,烫得舌头发麻,但它舍不得吐出来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老李坐在藤椅里,手里夹着烟,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他的一只手垂下来,挠着阿黄的耳朵根。
"阿黄,"他说,"今天外面风大,不出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