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林辰感觉自己的脊柱在发凉。
“真正的悲痛不是你控制出来的。”周启明的嗓子沙得更厉害了,像是说这些话也需要消耗体力,“真正的悲痛是你控制不住的,是你明明想站稳,膝盖却软了,是你明明不想哭,眼泪自己掉下来,是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大脑做出反应。”
“而你,从头到尾,每一秒钟都在控制。”
林辰沉默着。
他想反驳,但找不到理由。
因为老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他的身体肌肉控制精度远超常人,在片场打戏的时候,这是碾压级的优势。
但放到文戏里,这份精确反而成了牢笼。
身体太听话了,听话到情绪根本没有失控的空间。
还有就是情绪,林辰虽然家庭条件普通,但家庭美满,压根没什么值得悲伤的事。
如果硬要说一件,那就是穷。
周启明从椅子上站起来,背着手走到窗边,阳光从脏兮兮的玻璃透进来,把他照得更瘦了。
“回去做一个作业。”
“什么作业?”
“写下你人生中最无力的一个瞬间。”
林辰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无力?”
“不是最痛的,是最无力的。”周启明转过头看他,“痛是有力量的,痛可以喊、可以砸东西、可以发泄。但无力不行,无力是你什么都做不了,你知道结果在那儿摆着,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他走回来,居高临下看着林辰。
“写满三页纸,每一个细节,光线、温度、气味、你身体哪个部位先感觉不对,全部写下来。”
“你下次来之前写不出来,就别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