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说爸你放下我来抱,但老头腰板挺得直直的,抱着那箱书的姿势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到家以后,他妈在厨房忙,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。
他爸把书箱放在门口,甩了甩发酸的胳膊,就说了一句话。
“先吃饭。”
三个字。
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那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,听着隔壁父母房间传来的说话声,很轻,听不清内容。
但语气他听得出来。
是在商量钱。
毕业了,工作没着落,他爸在建材市场搬货,他妈在超市收银,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到六千。
林辰躺在床上,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知道父亲不会开口问他,知道母亲明天早上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出热粥和咸鸭蛋,知道那箱书里没有一本能帮他多赚一分钱。
他知道所有事情,但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那种感觉不疼,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,更像是溺水,四周全是水,手脚都在动,但够不着任何东西。
胸口发闷,是先于眼睛酸的。
不是想哭,是呼吸变浅了。
林辰在备忘录里写了四遍,前三遍要么太干要么太煽,第四遍他把所有形容词都删了,只留事实和身体反应。
三页。
写完以后他关掉屏幕,发现自己的手心是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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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周启明的客厅。
依旧是两把椅子,三米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