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望去,山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瓦剌骑兵,如同一群嗜血的豺狼,正围着这头已经失血过多的巨狮。
而山上,曾经号称“精锐甲天下”的三大营士卒,此刻却像是一群失去了魂魄的活死人。
“渴……渴死我了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士卒跪在地上,疯狂地刨着土,试图从干涸的砂石里寻出一丁点湿气,最后竟然绝望地撕开马腹,伏在死马的创口上贪婪地吮吸着腥臭的冷血。
“没救了。”
秦烈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。
他太清楚这支军队遭遇了什么。
权阉王振为了显摆权势,裹挟着英宗朱祁镇胡乱行军。
二十万大明精锐,被生生拖死在这一片没有水源的绝地。
整整两天两夜,滴水未进。
人无水则废,马无水则踣。
在这烈日炎炎的八月,缺水比刀枪更先击碎了明军的脊梁。
秦烈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的布面甲。
甲片上的柳钉已经残缺不全,护心镜上布满了划痕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,幸运的是,一名军官必备的腰牌和一只盛水的皮囊还在。
他打开皮囊,倒过来晃了晃,里面只倒出了几粒砂石。
“得先找到水,否则不用等鞑子冲锋,我这副新身体就得变成干尸。”
秦烈深吸一口气,肺部被干燥的空气灼得生疼。
他伏下身子,像一只敏捷的丛林豹,利用战场上随处可见的辎重车和尸堆作为掩体,向土坡下方的低洼处摸去。
特种兵的职业嗅觉告诉他,哪里有草木稍微翠绿一些,哪里就可能有渗水的暗井。
空气中,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尚未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