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翻身下马,一把扶住耗子。
营区内,原本五十人的总旗编制,如今一眼望去,歪歪斜斜躺着的不过二十来人。
其余的,要么在昨天的混战中走散了,要么已经成了土木堡外无名的尸首。
众人见秦烈回来,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希冀,但很快又被死气沉沉的绝望覆盖。
“总旗大人,有水吗?”
“头儿,听说皇上已经打算投降了,是真的吗?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宣府的老母了……”
哀求声、哭泣声交织在一起。
秦烈环视四周,发现这些昔日里在边关杀敌的老兵,此时神智已经开始恍惚。
长期处于干渴和极度压力下,人的心理防线极易崩溃。
秦烈走到营区中央的一处断壁残垣上,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。
“锵!”
清脆的刀鸣声在大营中回荡,暂时压住了嘈杂的哭喊。
“都给老子站起来!像个爷们一样站起来!”秦烈怒吼道。
几个老兵动了动,却依旧瘫在那里。
一名叫老张头的百户苦笑着摇摇头:“秦娃子,别费力气了。没水,马都没力气跑了,咱们这身肉,明天就是鞑子的军功章。王公公不让突围,咱们只能在这儿等死。”
“等死?”
秦烈跳下土堆,几步走到老张头面前,猛地揪起他的领口,“老张叔,你守了宣府二十年,瓦剌人的弯刀没让你闭眼,这泡马尿倒让你怂了?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包干硬的牛肉干,撕下一小块,塞进老张头嘴里。
“嚼!给老子用力嚼!”
牛肉的咸鲜味在老张头口中扩散,虽然没有水,那股求生的本能却被激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