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收起舆图,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卒。
一夜之间,这支由溃兵组成的队伍有了质的变化。
每个人怀里都揣着缴获的羊肉干,腰间跨着胡刀,那股子求生的卑微已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血腥气激发的野性。
“不够。”
秦烈声音冷冽,“六百骑看着威风,但在也先的主力铁骑面前,不过是一触即溃的散沙。我们只有穿过鸣鸡山西侧的鹰愁涧,才能甩掉后续的大部队。传令下去,全军衔枚,马裹蹄,一刻钟后出发。”
然而,天不从人愿。
就在队伍即将没入密林之际,西侧山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号角声。
那声音苍凉而厚重,如同一头巨兽在荒原上的怒吼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
秦烈猛然回首,只见层峦叠嶂间,旌旗招展。
一支约千人的瓦剌精锐骑兵,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他们的侧翼。
领头的一名骁将,身披黄金鳞甲,手中一杆丈二长的点钢枪,在晨曦的微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。
那是也先麾下的悍将,绰号“铁鹞子”的阿速部首领。
“大人,咱们被咬住了。”
柳成林按住腰间的火铳,脸色微变,“他们这是要把咱们钉死在鹰愁涧门口。”
“躲不掉了。”
秦烈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知道,在开阔地带被骑兵衔尾追杀是死路一条,唯一的胜算,是正面凿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