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对一千。
一方是气势如虹、连皇帝都抓了的战胜之师;一方是背靠死墙、退无可退的溃兵残勇。
城墙上的守军也乱了。
那些从未见过土木堡惨状的宣府新兵,看着地平线上那遮天蔽日的胡旗,有的甚至已经握不住手中的枪杆。
“杨大人,您瞧好了。”
秦烈没有再看城头一眼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,将刀鞘随手丢弃,那是背城一战的决绝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决绝。
“全体下马!马匹集中在中军,结阵!”
秦烈深知,骑兵对冲,他们必败无疑。
唯有背靠城墙,利用这道百丈高的绝壁作为唯一的防线,将步兵阵型的韧性发挥到极致。
“柳成林!把你那几门迅雷炮给我推到最前面!哪怕膛炸了,也要把第一波冲锋给我挡住!”
“周猛!鸳鸯阵,长盾在前,枪手居中,火铳手在盾牌缝隙里给我打!不许乱放,看我的手势!”
“陈勋,带你的老骨头守住侧翼!要是被鞑子从边上凿开了,咱们都得死在这墙根儿底下喂狗!”
命令如疾雷般落下。
这些刚刚收拢的兵卒,在秦烈那股子近乎癫狂的镇定面前,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惊慌。
马匹被驱赶到阵型最后方,它们挤在城墙根下,发出阵阵低鸣。
一千名残兵,在宽达百丈的城墙根部,组成了一个厚实的、充满倒刺的铁猬。
秦烈立在最前沿,他的脚下就是刚才那堆鞑子的人头。
他用雁翎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猛地一划,任由鲜血顺着刀锋滑落。
“弟兄们,咱们回不去家,因为有人关了门。”
秦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,带着一股子悲壮的狠劲:“但也先也别想带咱们走。身后是宣府,是咱们大明的地界!想活命的,跟我杀个痛快!今日若战死,咱们的尸首便是这宣府的新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