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洪浑身剧震,他看着城下那个浑身浴血、却敢于直斥天子的年轻人,那一颗早已在权谋中变得圆滑的心,仿佛被这一声咆哮震碎了外壳。
“大帅……不能开门,真的不能开啊。”
杨俊在一旁低声哭泣。
也先的部将见状,知道诱降不成,眼神陡然变冷。
“不知死活的明猪。”
伯颜帖木儿一挥手,“既然不肯开门,那就送你们的皇帝归天!”
说着,他猛地拔出弯刀,架在了朱祁镇的脖颈上。
“杨洪!救朕!救朕啊!”
朱祁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,涕泗横流,“开门,朕命令你们开门!”
那弯刀的刀锋已经划破了朱祁镇颈间的皮肤,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线。
“瞄准。”
秦烈低声对身边的柳成林说道。
柳成林的手在发抖:“大人,那……那是圣上,真要开火?”
“瞄准伯颜帖木儿,不是皇上。”
秦烈死死盯着前方,眼神冷静得可怕,“杨洪不敢做的事,咱们做。只要伯颜帖木儿死了,乱局之中,咱们抢回朱祁镇!”
但他也知道,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城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阵苍凉的鼓声。
杨洪站了起来。
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,重新戴正了那顶代表总兵权威的盔帽。他看向城下的朱祁镇,缓缓跪下,再次重重叩首。
“皇上,臣受命镇守宣府,土木之变,臣未能护驾,罪该万死。今日,臣守的是大明的门户,死的是微臣的残躯。待臣杀尽胡虏,自会追随皇上于九泉,向您请罪。”
杨洪起身后,目光看向秦烈,眼中满是决绝与赞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