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理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,直接在图纸空白处开始写公式。
一个很简单的流量计算公式。
在现代,这是水利工程大一学生的基础课内容。
但在大雍朝,殿内没有一个人看得懂。
赵培盯着那些符号和数字,胡须微微抖了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算学。”
顾明理头也不抬,手底下的笔没停。
“一种计算水流量的方法。臣可以教给工部的匠人,让他们在施工现场自行计算和调整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搁笔,直起腰。
“赵大人,您三十年没修好的堤,不是因为匠人不行。是算法没跟上。”
殿内又静了。
周桥的脸色已经从不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,不服气,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赵培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计算,又看了看顾明理。
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傲气,甚至连得意都没有。
只是一种很纯粹且对自己专业领域的自信与笃定。
赵培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无数种人。
有些人的自信是装出来的,经不起追问。
有些人的自信是骨子里长出来的,因为他确实知道答案。
眼前这个人,是后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