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月淡淡“嗯”了声,伸手摸了摸竹架上搭着的布边。
指腹划过去,触感绵软,纱线紧实,没有断头,没有结疙瘩。
她翻过来看了看反面,经纬线交织得规规整整,一根跳线都没有。
这是棉布!
顾明月抬头看了女人一眼。
“棉纱捻得很紧。普通纺车纺出来的棉纱做不到这个密度。”
她把布边放下来,手指在布面上按了按。
“而且这个厚薄控制得很均匀,不是随手织出来的,你改过捻线的工序?”
女人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。
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意外,大概是见了太多来看布、摸布、问两句就走的客人,头一次碰到一个能看懂门道的。
表情只闪了一闪,很快恢复了平淡。
“改过一点。”
顾明月正打算再问,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还夹着说话的动静。
“苏婉!”
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伙计。
三个人走路横着占半条街,行人纷纷避让。
男人油光满面,腰间系着根金丝绦带,走路带喘,一看就是本地有点家底但也有限的那种角色。
苏婉脸色变了。
她没应声,低下头继续整理布匹,手上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,也乱了不少。
胖子走到铺子门口,看都没看顾明月,直接冲苏婉开了腔。
“苏婉,你倒是舒坦!我那侄儿刚走满一个月,热孝还没脱,你就忙着摆布做买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