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水和柳桥两个县的项目已经铺开,工地、工坊、人工、建材,现有的资金全部排满了。”
“白鹤县的事……暂时排不进去。”
方应物猛地抬头。
他的脸色,一瞬间从涨红变成灰白。
“东家!白鹤县的百姓也在水深火热之中啊!”
“您哪怕只投一点……”
“做生意不是做善事。”
顾明月打断了他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“银子有限,总不能看哪儿可怜就往哪儿撒。”
“当初大人让我等审批,我等了。”
“如今不过是让大人也等等罢了。”
这句话落地,方应物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站在门外偷听的两个师爷,脸色比他还难看。
当初就是他们撺掇县令“不要对一个民间商女太殷勤,免得失了官威”。
现在好了。
官威是保住了,百姓没保住。
方应物沉默了许久,终于长叹一声。
他弯下腰,把摊在桌上的地籍册一本一本收回怀里。
动作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