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了十几年车,太知道马车颠簸是什么感受了。
官道上跑还好,一到土路碎石路,车厢里的人能被颠得前仰后合,坐半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。
他也曾想过,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车跑起来稳当些。
但他一个车夫,能做的无非是选好路、控好马、避开坑。
车本身的构造,他从来没敢想过能改。
“东家,这东西……做得出来吗?”
“能。我已经让人去找铁匠了。弹簧用的是回火钢片,不算太难打。难的是调校弧度,得反复试,让它软硬合适。”
张罗的嘴微微张着,半天合不上。
顾明月没给他消化的时间,指了指方案的下一页。
“车厢外壁统一涂装。底色用靛蓝,侧面漆普济堂三个字,白底金边。”
“车门两侧各挂一盏灯笼,夜间行车用。灯笼上也印普济堂的标。”
“车厢内铺竹席,冬天换棉垫。每辆车配一壶凉白开和两条干净的擦手布巾。”
张罗越听眼睛睁得越大。
“东家,您这是……拉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拉什么人啊?!”张罗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又赶紧压下去,“这配置,比知府大人出行的官轿都讲究!”
“我们的工人每天上下班,来回走两三个时辰。到了工位上,腿软手抖,什么活都干不好。”
顾明月的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花上千两改装车队,换来的是伙计们每天多出两个时辰的有效劳动。这笔账,划算。”
张罗听懂了东家的道理,心潮澎湃。
看来还是自己的目光太短浅,一直么能追随上东家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