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的路面刚铺了碎石,虽然粗糙,但干干净净。
两边墙根刷了石灰水,白晃晃的,跟巷口外面那些黑乎乎的棚户判若两处。
排水沟是新挖的,沿着巷道边缘延伸过去,沟底铺了碎瓦片,有水在慢慢流。
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。
薛仁的鼻子动了动。
是石灰。
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。
十三年前,南方闹过一场大疫,死了六万多人。
朝廷派太医院南下救灾,他带队去的。
治疫最要紧的不是药方,是隔离和消杀。
石灰水刷墙、刷地、泼沟渠,是最管用的法子。
那次防疫大功一件,他也官升院判。
薛太医的名号在京都城小有名气。
此后,他编了一本《防疫要则》,头一条写的就是“遍施石灰,断秽气之源”。
可官场上更多的是靠人情世故。
那本他用心编撰的防疫措施,也没能推行下去。
如今那书册还在太医院的书架上吃灰。
京都承平日久,没人记得这些了。
“顾编修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条巷子……最近整修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