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日光透过叶缝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。
过道尽头就是敞开的灶房。
四口大锅一字排开,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橘红色的火光从灶口往外窜。
锅里的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,深褐色的汤汁翻滚着,裹着一只只码得整整齐齐的鸭子。
那股酱香味在这里浓到了极致。
辣的咸的焦的鲜的,一股脑全往人身上扑。
空气里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,沾在脸上又湿又黏。
案板前站了七八个伙计,脖子上都挂着白汗巾。
开膛,破肚,压平。
手上处理鸭子的速度跟赶工似的。
相当熟练。
热气把每个人的脸蒸得红扑扑的,鬓角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最后没入汗巾里。
陈三刀就在这群人中间。
他正低着头,一个案板一个案板地检查过去。
手指头点着鸭身上的刀口位置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指挥身边的徒弟,把刚出锅的鸭子分装进油纸包里。
前堂的伙计小跑着进来,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陈三刀倏地抬起头。
眼里满是惊喜。
“东家?”
他猛地回头看来,便见顾明月站在过道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