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月接过花名册,目光只淡淡扫过那个可怜的数字,便将册子合上,递了回去。
她站在高高的土坡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。
八百亩的平地空空荡荡,白花花的石灰标线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偌大的地基坑,挖了不到十分之一就停工了。
旁边堆的那几车碎石还是前天卸的,上面甚至落了一层浮灰。
而仅剩的那十一个工匠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工棚底下躲避日头。
有的嘴里叼着草根闲聊,有的在慢吞吞地搓着麻绳。
甚至有两个人直接拿草帽盖住脸,打起了呼噜。
他们心里门儿清。
工部已经发话了,就是要拖死这个工程。
他们只要混日子,工部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?
热风从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卷过来。
带着燥热的泥土气息。
把顾明月鬓角的碎发,吹得贴在了白皙的侧脸上。
她淡淡瞧着这场景,不仅没怒,反而嗤笑。
顾明月伸手把碎发拨至耳后,声音清亮无波。
“陆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把钱大掌柜叫来。”
钱大江是带着一百多号青龙堂的过命兄弟,跟着顾明月来京都的。
原本东家说这边物流园要配套建水运码头,调他来做个水路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