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理站在旁边,用余光偷瞄了两眼。
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足足三大页。
从工部哪个司的库银,被挪用修了谁家的私邸。
到兵部某些将领的空饷名册,藏在哪座宅子的暗格里。
再到几大世家垄断漕运,兼并土地,控制盐铁。
该说的说了,不该说的也说了。连谁跟崔家合伙做的几笔灰色生意,都一股脑地抖搂了出来。
这哪里是投名状?
这简直是黑名单智能小助手。
萧烨将纸递给刘安。
刘安双手接过,极其仔细地折好,贴身收入袖中最里层的暗袋里。
裴玉趴在地上,听着纸张折叠的窸窣声,浑身的肌肉跟着一抖一抖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瞄萧烨的靴尖。
烛火跳了两下,映得萧烨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“裴玉。”
裴玉猛地把额头磕在砖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在!”
萧烨端起桌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小口,搁下。
“朕给你六个月。”
“拿下漕运,物流园归你管辖的那部分税务和运营,给朕做出来。”
“码头货物吞吐、沿线州府的商税核算。每季度给户部和朕各交一份账目。”
威严的目光落在裴玉那张惨白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