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偶尔跳动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顾明月最先打破了这份沉默。
她将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,定定地看向父亲。
“爹,北方赈灾那是个苦差事,您为什么要接?”
顾德白正夹起一块狮子头,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。
直到完全咽下去,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笑意迎人、圆滑世故的脸上,此刻却不知何时褪去了所有的伪装。
眼底涌起的一丝沉甸甸的怅然。
“这次蝗灾闹得最严重的安阳县……”
顾德白放下筷子,目光垂落,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那盏清汤倒映出的虚影。
“那是爹二十年前任知县的地方。”
他长长呼了一口气,似是回味着久远的苦涩。
继而低低笑了一声:“那也是你们娘亲……跟着爹一起住过最久的地方。”
宽敞的厅堂里顿时安静。
顾明理和顾明月对视了一眼,有些意外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,坐直了腰背,静静聆听。
顾德白端起酒盏,指腹摩挲着细腻的酒盏边沿。
眼底波光流转,满是刻骨铭心的怀念。
“那个院子其实很小,也就三间漏风的破瓦房。门前种了一棵石榴树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温柔。
与其说是说给儿女听,倒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