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
安阳城外的荒坡上,已经形成了一套井然有序的流水线。
百姓们自觉分成了四班轮换。
骡马车队在官道上来回穿梭不停。
普济堂派来的精英账房团队,在现场临时搭建的一整排收购棚里疯狂称重、发工钱。
排队领工钱的队伍,黑压压地能绕出去半里地。
兜里揣着沉甸甸的工钱,加上安阳城内普济堂新开的粮铺日日供应平价米,百姓们心里终于有了底气。
再也没有一个活不下去的农户,会去崔家庄园门口排队低价卖掉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保命地。
而摆在朝廷军营重兵把守的仓库里的,是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红薯。
这是足以撬动整个冀州粮价的终极底牌。
崔家庄园的管事崔哲坐不住了。
他是崔鸣在冀州的心腹,也是崔家旁支远亲。
这几日眼睁睁看着庄园门前,从人山人海变成门可罗雀。
那些原本已经快要签押画契的农户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。
这天下午,崔哲带着两个随从,骑马赶到了冀州刺史府后门。
贾正京已经没了前几日的从容。
他坐在书房里,眼底青黑,嘴角起了一溜燎泡。
桌上摊着那份皇帝限他三日内上交的受灾情况汇总,上面只填了寥寥几行。
他根本不敢如实填报。
崔哲进门时连茶都没喝,直接把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“贾大人,这个月咱们一共才收了四百亩地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