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蕙擦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陶掌柜手里捏着个酒盏,搁在唇边没喝。
姬三坐在顾明月右手边,一条胳膊搁在桌沿上,耳尖耸了耸。
顾明月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,坦荡一笑。
伸手一指身边位置,对周蕙客气道:
“坐下慢慢说吧。”
周蕙硬着头皮坐了下来。
双手绞着那块帕子,搁在膝盖上。
一只手拢了拢衣袖,遮住手腕内侧那个“罪”字的烙印。
姬三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顾明月面前的空碗倒了半碗温茶。
“东家有何想法?”
他问得直接,也没有否认什么。
顾明月接过茶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躲一辈子不是办法。你们躲在这两国夹缝中间,北狄那边的契约能保多久?大雍的边军巡逻线又在年往外扩。”
周蕙跟陶掌柜对视一眼。
顾明月继续说:“普济堂是皇商,有御赐金牌。凡是普济堂名下的匠人伙计,按大雍律法受商号保护,不查身份,不翻旧账。我可以帮你重新上户籍。”
她看着周蕙,声音放得更平缓了些。
“加入普济堂的人,只问手艺,不问来路。”
周蕙的手指停住了绞帕子的动作。
灯芯爆了一下,迸出一星火花。
陶掌柜沉默了好一阵,最后把酒盏里的酒仰头喝完,轻轻放下酒盏。